第(2/3)页 最后,费忌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大司徒既然有更好的办法,那就按大司徒的意思办吧。” 这样的争执,在各个方面都在上演。 费忌提出要修筑雍邑城防,赢三父反对,说劳民伤财、得不偿失。 费忌提出要裁撤冗官,赢三父反对,说那些官员都是先君时期的老人、裁撤了会寒了人心。 赢三父提出要减免受灾郡县的赋税,费忌反对,说国库空虚、减无可减。 赢三父提出要释放一批轻罪囚犯、让他们回家种地,费忌反对,说刑不可弛、法不可废。 赢三父提出要召回一些被罢免的老臣、重新任用,费忌反对,说那些人年老体衰、重用反而失了体恤,应当安享晚年。 朝堂之上,两个人针锋相对,寸步不让。 有时候争到激烈处,赢三父会指着费忌的鼻子骂,费忌则冷冷地看着他,一言不发,等他骂完了,才淡淡地说一句“大司徒说完了吗”,然后转身离去。 赢三父的那些支持者们,一开始还有些忐忑,不过看赢三父与费忌这般闹翻,终于有的人,开始坐不住了。 何况还有宁先君时期的那些老臣都站到了赢三父那边。 朝堂上的风向,是在不知不觉中转变的。 起初只是一丝微风,轻得让人察觉不到。 某个官员在赢三父发言后微微点了下头,某个大夫在费忌说话时皱了皱眉,某个不起眼的中层官吏在散朝后多看了赢三父一眼。 这些细微的变化,像春天河面上的冰裂,第一条裂缝出现的时候没人注意,可等到冰面炸开,整条河都已经化了。 那些赢三父暗中联络过的人,那些早就对费忌心怀不满却一直不敢吭声的人,那些被赢三父一个一个请出来、一个一个说服、一个一个拉进那张大网里的人,一开始还有些忐忑。 他们不知道赢三父能不能跟费忌抗衡,不知道那些宁先君时期的老臣是不是真的站在赢三父这边,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踏出去,是通向从龙之功还是万丈深渊。 他们像躲在洞里的老鼠,探头探脑,左顾右盼,等着看风往哪边吹。 然后他们看见了。 赢三父在朝堂上当众驳斥费忌的粮饷方案,费忌让步了。 赢三父在朝堂上当众跟费忌你来我往、互不相让。 那些宁先君时期的老臣——甘孙、荪巳等老臣,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,站在赢三父身边,站在朝堂上,站在费忌对面。 推不倒,搬不动,绕不开。 于是有人坐不住了。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一个不起眼的大夫,姓孙,在朝中排不上号,平时说话都没人听。 那天朝会,费忌提出要加征一项赋税,理由是要修缮宫城的城墙。 孙大夫从班列里走出来,声音有些抖,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:“臣以为不可。” “今年已经加征了三次赋税,百姓不堪重负。” “若再加征,恐生民变。”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,脸色煞白,手心全是汗,腿都在打颤。 可他没有退回去,站在那里,等着。 费忌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很淡,淡得像冬天的日光,有亮,没有暖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