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默一脚踩进工坊门口的泥水洼,裤腿溅上几星黑点。他没管,抬脚跨过门槛,手里那截铜管在晨光里泛着暗黄。工坊里烟气未散,炉火刚压住,铁钳还搭在石台上,岑婉秋正弯腰吹炭灰,白大褂袖口沾着焦痕。 “捡来的。”陈默把铜管往木桌上一放,咚地一声,“县城电讯所拆下来的,还有三根,在老孙头那儿堆着。” 岑婉秋直起身,推了下眼镜,盯着铜管看了两秒:“你要拿它当饭锅?” “听动静。”陈默蹲下来,手肘撑桌,“夜里巡逻的、远处走队的,能不能听见?像……地听那种。” 她没答话,拎起铜管掂了掂,又用指甲刮了下断口:“纯度不够,有砂眼。”说完转身从架子上取下小锤和铁砧,把铜管夹稳,一锤敲下去,声音脆得像敲钟。 “能传声。”她点点头,“但风一吹就乱。” 陈默咧嘴一笑:“你能让它不乱?” “试试。”她走到角落翻出一卷粗布,剪下两片蒙在铜管两端,用细绳扎紧,再拿蜡烛烤了烤绳结封住缝隙。接着又找来一段旧皮带,改成背带模样,把铜管斜挂在肩上,一头贴耳,一头朝前伸出去。 “走十步,跺脚。”她对陈默说。 陈默照做。她在工坊另一头听完,摇头:“只能听个响,分不清是脚还是棍子敲地。” “加长。”她说。 两人把三根铜管接上,用松脂粘合接口,又在外层缠上麻绳加固。这回声音清楚了些,可一戴上,耳朵嗡嗡响,像蹲在鼓里。 “共振太强。”岑婉秋摘下来,捏着太阳穴揉了揉,“得改结构。” 她切下两段等长铜管,弯成U形,两端分别蒙布,中间连一根细铜丝。再找来两小块羊肠衣绷在耳贴处,轻轻一碰,膜就颤。 “双耳分音。”她说,“左右听差,能判方向。” 陈默凑近看:“这玩意儿叫啥?” “还没名。”她调试着角度,“先叫它‘耳朵管’。” “太土。”陈默抓起笔,在本子上画了个筒状物,“叫‘地听筒’。” 岑婉秋瞥了一眼:“随你。” 天擦黑时,他们扛着成品上了北坡断崖。这儿背风,底下是条野道,常有野猪走动。岑婉秋把地听筒埋进土里半截,导音管顺着坡势往上引,末端分两支,各塞一小块软布防潮。 第(1/3)页